1980年,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一次座谈会上,78岁的黄克诚谈到如何评价毛泽东时,语气格外严厉。这位经历过土地革命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老将,眼睛已经很差,身体也不如从前,但在这个问题上,他没有绕弯子。 他留下过一句分量很重的话:“如果有人说别人比毛主席高明,那是对历史开玩笑。” 这句话并不是替任何错误辩护。黄克诚晚年谈毛泽东,往往把功绩、失误和历史条件放在一起分析。他反对的,是用某一段时期的曲折,否定毛泽东在中国革命中的根本作用,更反对把历史评价变成个人恩怨。 黄克诚不是只在顺境中接受过毛泽东的信任。恰恰相反,他一生多次处在争议和压力之中,也曾因为坚持不同意见而受到处分。正因为如此,他的评价才显得特别有分量。 1930年前后,红军内部对进攻策略存在明显分歧。黄克诚当时主张从实际情况出发,不赞成脱离敌我力量对比的冒险行动。意见没有被完全采纳,他的职务还受到影响。 那时的红军,环境极其艰苦,干部个人的升降,常常和生死联系在一起。黄克诚并没有因为受挫就改变判断。后来,毛泽东逐渐注意到,这个湖南人说话直,却善于从战场和群众实际出发看问题。 黄克诚的特点,正是敢讲真话。 1945年日本投降后,东北成为各方争夺的战略要地。黄克诚率部向东北进发,并向中央报告东北的重要性。他的判断很明确:那里有工业基础、铁路交通和大批日伪遗留物资,谁能尽快站稳脚跟,谁就可能取得日后战争的主动权。 这不是普通的行军调动,而是一次关系全局的战略选择。中央随后加快了向东北部署力量的步伐。东北根据地的建立,为人民解放军后来取得辽沈战役胜利创造了重要条件。 有意思的是,黄克诚并非只会在地图上判断大势。他在地方工作时,也很重视粮食、交通、生产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情。革命军队打下城市只是开始,能不能稳定秩序、恢复生产,才是对执政能力的真正考验。 1949年以后,黄克诚先后担任重要军政职务,参与新中国的国防和军队建设。抗美援朝期间,他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后方工作的领导职务之一,面对铁路运输、物资补给和部队轮换等难题,强调必须把战争需要同国家承受能力结合起来。 他一贯反对空喊口号。部队缺粮,便研究运输;装备不足,便想办法修理和补充;战场条件变化,就及时调整部署。这样的作风,也使他在军队中获得了“敢说、敢担、敢负责”的评价。 然而,真正改变他政治命运的,是1959年庐山会议。 1959年7月,彭德怀写信谈到“大跃进”中的问题,会议气氛随之发生变化。黄克诚没有因为自己身居要职而保持沉默。他认为,农村生产不能靠层层加码,军事和经济工作都必须尊重客观规律。 有人劝他少说几句,他没有接受。后来他与彭德怀、张闻天、周小舟一起受到错误批判,并被撤销职务。黄克诚由此离开领导岗位,经历了多年坎坷。 这一段经历尤其能说明,他晚年为何仍然坚持肯定毛泽东的历史地位。因为他自己就是毛泽东决策造成的政治风暴中的受影响者。如果只是出于个人利益,他完全可以借机否定毛泽东的一切。 但黄克诚没有这样做。 1978年以后,关于历史问题的讨论逐渐深入。黄克诚重新进入中央领导岗位,担任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常务工作。他面对的任务,不只是处理个案,更包括纠正冤假错案、恢复党的纪律和重新确立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。 在这类场合,他反复强调,评价历史人物不能只看成败,也不能只看某一段时间。毛泽东晚年的一些错误必须承认,相关责任也不能回避;但在中国革命最关键的年代,毛泽东对道路、战略和组织力量的判断,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。 “有错误,就讲错误;有功绩,也不能抹掉。”这大概就是黄克诚那番话的真正背景。 1981年,《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》通过,对毛泽东的历史地位和毛泽东思想作出系统评价。黄克诚所坚持的,正是这种既不神化、也不全盘否定的历史态度。 他晚年身体多病,视力衰退,生活并不轻松。可是谈到革命年代和党的重大历史问题时,记忆依旧清楚。对他来说,毛泽东不是一个可以被简单搬上神坛的人,也不是一个能够被几句话彻底推翻的人。 那是一段由战争、牺牲、判断和失误共同构成的历史。 黄克诚曾经受过毛泽东的信任,也遭遇过政治上的挫折;他既反对错误,也不允许有人借错误抹去革命的主线。正是在这种复杂经历中,他说出的那句“对历史开玩笑”,才不是一句情绪化的维护,而是一个老党员对历史尺度的坚持。 1986年12月28日,黄克诚在北京逝世,终年84岁。生前,他曾要求身后事从简,不搞铺张仪式。那份朴素,和他一生说话办事的风格一样,不绕,不虚,也不肯把亲历过的历史交给轻率的判断。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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